故宮看畫歸來記1 - 博物館

說是歸來，其實記的都是當時看畫的心得，一些小感觸，
由於所展出的畫作實在太精彩，雖然有帶了筆記本，但是一路
這樣看下來，竟是無暇稍作筆記，因此本文所述全憑當時的印象
，錯漏之處在所難免，還請讀者見諒。

故宮這次所舉辦的北宋書畫、汝窯、宋版圖書三大展，原本預
定是在2005年也就是故宮建院八十週年時展出，但是卻正好遇到正
館擴建工程，因此展覽一延再延，先是延到2006年年中，再以工程
未完工，再次延期到去年年底，這次終於能順利展出，但是館內工程
仍在進行，這次看展就一直聽到轟隆隆的施工聲，當場我有聽到一
些人因此低聲咒罵。這次大展是在石守謙擔任院長任內所推動，不想
政治情勢的轉變讓石守謙在錯遏中讓出院長寶座，而由前北美館館長
林曼麗接任，真是蜂採百花成蜜後，為誰辛苦為誰甜﹖

上週六一早和老師約好一同到故宮去看這次的北宋大觀書畫展，
因為正逢假日，因此觀光客特別的多，好不容易擠進展場，當下就直
奔二樓的書畫展場，一進入燈光幽暗的場地內，映入眼中的是右方
櫃內的兩件從美國借展的畫作---許道寧的〈漁父圖〉以及喬仲常的
〈後赤壁賦圖〉。這兩件都是中國美術史上的赫赫巨蹟，當下我眼睛
就直了，以往只能在書上見到的名作，如今一一的羅列目前，只覺此身
真是恍若夢中。許道寧的〈漁父圖〉畫幅甚大，圖高近50公分，素有
高頭漁父圖之稱，此圖未入清宮，因此未受乾隆的翻天大印荼毒，不過
卷首的那方怡親王寶也已經夠刺眼的了。老師見到此圖，贊美不迭，
直說現存北宋巨碑式山水多以畫軸呈現，而此圖能於畫卷中圖出巨山堂堂
氣勢，不愧是人稱「李成已老范寬死，唯有長安許道寧」，圖中作者
視點以近-遠-近的移動方式，將近景林木漁舟人騎，遠景的大山川澤
殿閣收攝於一圖之內，非大家無以盡其妙！老師拿了望遠鏡隔著玻璃
看了好久，我在一旁也忙著細看這張圖，邊看邊聽老師解說。說到這
件作品在最後一個藏家手中，竟然因為賭債催逼而以500元賣給老美！
國寶賤賣，大痛人心！

接下來，就是喬仲常的後赤壁圖了，作者喬仲常是名畫家李公麟的弟子
，而這件畫作也的確是件十分傑出的水墨白描畫作，但是呢！在粗看過一次
之後，我和老師心中都有了疑問，這樣的筆墨實在不太像是北宋人所能畫
得出來的，簡言之，北宋的畫還在追求曲盡其妙，因此是用畫的，而此圖
顯然已經心有成法，是用寫的；北宋繪畫喜用濕筆，而本圖山石描繪則用了
許多技巧成熟的渴筆，實在，實在不太像是北宋人所能畫的出來的。「怎
麼樣，taichungbear你的看法如何？讓你斷代你會斷在那一代？」老師問道
。我搖了搖頭，粗略的說了一下我的看法，之後我說我覺得很可能是南宋
晚期到元代所畫成的，很可能有祖本，也就是喬仲常的真本，再據以描摹
而成，但是在山石的部份卻漏了餡，那樣的筆墨不可能出現在北宋。說著說
著我和老師再回過頭來看了一次，圖後的趙德麟跋應該是真的，但是圖本身
很有問題。圖上有北宋宦官梁思成印，恐怕也出自後人偽造。老師問我有沒
有人對此圖年代有過質疑？「有的！」我說「大陸丁羲元曾經寫過文章說此圖
恐是後人摹本，但是丁羲元好作翻案文章，翻過了頭反而被許多學者以語不驚人
死不休視之，對他的研究多半是保留再保留，然而他對傳喬仲常這件作品
的看法」我再看了一眼這件後赤壁圖，「卻是非常的有道理，至少我今天見到
原作，我也直覺這不可能是北宋人畫得出來的風格，至少...」我停了一會，
眼睛看到圖上小楷"掠余舟而西也"後的那座山巒。「至少也是南宋馬和之之後的
筆墨」接著再看了一會，才繼續向前。

轉過彎，眼前是一個比較大的展場，巨大的玻璃櫃內懸掛著當今最著名的
四件北宋山水大軸，依次是現藏於紐約大都會博物館的董元〈溪岸圖〉，台北
故宮的范寬〈谿山行旅圖〉、郭熙的〈早春圖〉以及李唐〈萬壑松風圖〉。當時
心中的感受，要怎麼說呢？真的是難以形容啊！這樣的書畫盛會，天下四山水盡
畢於此，除了此時此地，以後還有那裏可以尋得？在國寶赴美展出事件之後，故
宮方面已經決定范寬郭熙李唐這三件鎮院之寶永久不能出國展出，大都會的這張
〈溪岸圖〉也不是說借就能輕易借出的，以後這四件畫作要再重聚一堂，難了！
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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